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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 恶龙山剿匪 二


  黄柏连续不断地问了几个问题,分别是中年男子口中母亲与兄弟的姓名和地址,对方也是一一作答并无丝毫迟疑;只不过,回答之人并非中年男子,而是老者;黄柏这才稍稍点头,道:“严宽,严排长是你二儿,严老伯真是失敬;两位还没用过晚饭吧,不如随我一起到供应食堂,今晚有山猪肉。”

  严家老大错愕道:“爹,老二加入了巡逻队么,这排长是个什么官,我怎么从未听过。”

  黄柏从树上攀爬而下,笑道:“这是我们巡逻队自行设的编号,与朝廷所设将制无关,简单说严宽等于是掌管四十五人的官长;来,严老伯,两位这边请。”

  众人到了供应食堂,黄柏为严家父子送上一小盆饭和三大碗菜,并招呼道:“敞开了吃,不够还有。”严家老大惊奇道:“真是比官家的也没得差,兄弟,你实在太客气了。”

  黄柏呵呵笑道:“哪里,我们上上下下从县丞大人到寻常队员都是吃一模一样的食物,两位先慢用,严宽马上就到。”

  正在指导队员们做对抗练习的严宽听到父亲和大兄到了县内,连忙赶了过来;见到两人,严宽二话不说,伸手向大兄颈部抓去;严父见此情形并未加以阻拦,仅是轻声道:“宽儿,别伤了你大哥。”

  黄柏却被眼前所见惊呆了,出声问道:“严宽你这是做什么。”

  严宽将兄长双手反扣在腰上,以膝盖抵在其背,这才说道:“别废话,把腰带解下将他绑住;我大哥是恶龙寨山的游匪,谁知道他是不是挟持了我父亲来这打探消息。”

  严家老大急声道:“老二,我是听说娘病了来看她的,你可别乱讲。”

  严宽哼道:“娘身体壮实得很,能吃能睡。”

  严父连连摇头道:“是我骗他来的,诸葛将军已率军前往恶龙山,明日便会进行剿匪,我不忍见你大哥就此送命,所以才以你娘亲重病为由,把他骗到这来。”

  严宽与黄柏齐声道:“什么,诸葛将军要攻打恶龙山。”

  严父点头道:“没错,今日午后,我还亲自带了细作上山观看地形。”

  严家老大笑道:“父亲,您这回可害了那将军了,那地方看似平淡无奇,实际上把守严密;您之所以能够平安无事,那是因为正值弟兄们喝醉了酒,全在寨内熟睡之故。”

  严宽眼珠一转,道:“须将此事立刻告知县丞大人,恶龙山地势险要,有此暗道,那张堪岂会没有防备;黄柏你在这看着,我去禀报。”

  当庞统向严家父子询问详细情况之时,诸葛亮的军令已传到周仓与关平营中,千人攻寨已是再所难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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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二日

  恶龙山上众匪依旧如常到处巡视,对于严家老大之走,没人意识到各中有异;只不过张堪突发奇想,命人严加看受各大路口,特别是那条平日里经常有弟兄私自下山的密道。

  突然探子来报,山下来了一批运送重物的马匹,问寨主是否要派人下去看看;张堪把手中酒碗一甩,骂道:“还用说吗,李奇,率一百人下去看看;黄白之物都不放过,马匹也尽数留下,千万莫要伤人。”

  李奇乃是恶龙寨的三寨主,手底功夫硬朗,是当年张堪麾下的一名百夫长;虽然昔日为兵,今日为贼,可李奇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;荆州几易其主,谁知道这刘备能坐多久,他们连曹操都未归顺,更何况是这个素有骗名的刘皇叔;荆州谁当权与其无关,但那些令人痛恨的阶级观念却从未改变,乡绅依旧为富不仁,老百姓依旧过着苦日子。

  流匪有何不好,照样吃酒喝肉,比那些富人官僚还要过得逍遥自在;一百骑兵在李奇的率领下,仅以一盏茶工夫便追上了那三十多人的车马队伍;这一百人都是李奇亲手训练的新人,虽然其中只有二十人当过兵打过仗,可战斗力却不容小视;他们各个手持长弓,腰挂长刀,虽说未配盔甲,可要对付眼前这三十多个赤手汉子,还不是喝水般容易。

  李奇的眼力不俗,一眼就从车痕上看出里头有重物,就算不是金银说不定也有些细软,当即叫人上前翻查;恶龙寨从来不乱伤人性命,这和其他郡内的流匪多有不同,正因为如此,过往的商户只要主动献上财务,一般都能保住性命;当然,恶龙寨此举也是为了自保,倘若沾了过多人命,惹得荆州军前来剿匪,那可就不太好应付了。

  这些身穿长袍的家伙还算配合,各个主动掏出袋中银钱,可数量却非常有限,而且掏的速度也真是慢得可以;“动作快点,你当这是上集市给婆娘买胭脂么。”

  在李奇等人的连声催促下,一行人等终于交出身上最后一枚五铢钱,然后退到一边;数钱的老嚼头骂咧咧道:“三十多个大汉,出门就带这几十两,太扯了吧,三寨主,你看咋办。”

  李奇道:“人放走,给他们留几匹车马和一些碎银子,其余全部带回去。”

  毫无疑问,在李奇看来,他刚才的举动不过是按照惯例;可偏偏有一位长袍男子却要向自己表达谢意,李奇见那人一脸忠厚,当即叫他过来;谁料这长袍男子突然发难,左手不知从哪扯出一把短刀,照着马脖子上就是一划;马儿当即后仰,李奇脚没跨蹬,顿时甩在地上;那长袍男子一个箭步跟了上来,以短刀压在李奇脖子上,狠狠说道:“要是不听我的,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。”

  李奇刚刚被重重甩在地上,肩膀十分疼痛,对于架在脖子上的短刀他并不在乎,因为他知道对方暂时不会伤自己性命,不然也不会与自己说那话;“这位官爷,不对,将爷,瞧您这身手可是真俊,敢问高姓大名。”

  长袍男子冷哼道:“耒阳县巡逻队一营长韩耒,叫你的那些弟兄都老实点,否则格杀勿论。”

  李奇眼珠惊道:“耒阳县巡逻队。”

  张堪正盼着李奇大胜而归,谁料这李奇刚率人下山,就听探子再报,说山下又来了大约一队五十骑左右车马,瞧那尘土,其中必有大批金银;“好家伙,今天是出门遇财神,金钱滚滚来;窦荣你在家里歇着,我亲带一百五十骑下去捞这一票。”

  这一前一后两拨车马,便将恶龙寨内的全部马匹卷了个干净;张堪浑然不知,他要去抢的,乃是曾经计骗当今曹丞相的凤雏庞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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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至于耒阳县巡逻队和庞统为何今日会在恶龙山下出现,这还需从昨夜开始说起;自从严家父子口中得知诸葛亮明日要举兵突袭恶龙山后,庞统便知不妙,他不是怕被诸葛亮抢了军功,毕竟这扰民流匪谁将其破除都是一样;别忘记庞统有一部分记忆乃是兵戎出身,恶龙山地势如何,以及寨内兵力分布,他早已知晓;加上严家大儿将那小道之事一说,诸葛亮若贸然将重宝押在此上,必定全军覆没。

  于是庞统连夜带领两百名巡逻队精锐,赶往与诸葛亮会合;卧龙凤雏经过商讨之后,在原有诱饵基础上,设置连环引蛇出洞;本来他们共计组织了三拨人马,不料想,这第二次便引出了张堪;庞统不由一阵窃喜,将帽沿往下拉了拉,朝其迎了上去。

  张堪虽然喝得有些高,眼睛直犯迷糊,但还是保有一丝警惕之心;见这五十人队中突有一人上前,张堪用力甩了甩头,出言喝止道:“来人止步,交出金银车马,我便放你们走。”

  庞统眼见距离匪首还有二十步之遥,心中暗叹,他怎么就不靠近点呢;口上却压沉声音道:“大王,小人这次运送的不过是些上等的粮种,哪来的金银;还望大王能高抬贵手,放过我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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