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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八章


  轩辕安渝眉心微蹙,似在沉思。


  沈沐晴眼眸微眯,目光也看向轩辕安渝。


  轩辕安渝的嘴角带着一抹笑,眼眸中的东西她永远都看不懂。


  沈沐晴沉思片刻,方道:“射人先射马,擒贼先擒王,铁马阵在于所有骑兵均身着铠甲,手举铁盾,一一排列,毫无顺序,就算我们从城墙上射箭也不会伤他们分毫,但正因如此,马匹负重过大,马蹄暴露,若以箭射入,以刀砍下,以陷阱困住,铁马阵则可破。以周国目前的兵力,最多能派出一万骑兵攻打新城,我们的人,富富有余。”


  沈沐晴娓娓道来,手指在图纸上比划着,一步步着击破铁马阵的办法。


  屋内的人静静听着,没人发出一点声响,他们征战沙场多年,也遇见过铁马阵,这种阵法诡异,每次都能一千敌一万,眼前这位兄弟年纪甚轻,可她的方法却是他们从来没想到的。


  轩辕安渝听着沈沐晴的话,轻轻执起茶杯品了许多口。


  他自幼沉默寡言,从未有一刻有如此冲动,他很想告诉所有的人,话的人是他的王妃。


  茶水灌下去,话才被压住了。


  沈沐晴完话,便看着轩辕安渝等待指示,轩辕安渝将茶杯递给沈沐晴,让她润润嗓子。


  众人本认真思索着沈沐晴的话,此刻却都被轩辕安渝的茶杯吸引了目光。


  他们记得王爷从不肯和别人共用茶杯,王爷所到之处,他们必要卖新的茶杯过来,今日怎么?


  只是轩辕安渝的茶杯还没递到沈沐晴手中便又撤了回来,沈沐晴微怔,众人也嘘了一口气,这才是他们的王爷,许是刚才一时激动忘了。


  谁知轩辕安渝又抬头道:“杜宇,沈晴不能喝茶,为她倒杯热水来。”


  杜宇:“是。”


  众人:“……”


  在众人惊愕的表情中,轩辕安渝赞许了沈沐晴的策略,并将各项事项都布置了下去。


  按照沈沐晴的法,无需再回京请更多的援兵前来。


  陷阱的准备在秘密中进行,五日后新城果然收到了周国的战书,这一战,定在半月之后,不可避免。


  半月后,新城晴却微凉,周国的铁马阵步步逼近,来势汹汹。


  沈沐晴站在城墙之上,身披斗篷,手握五色旗,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将士们。


  紫云带领铁马阵,本胸有成竹,准备一举攻破新城,为自己的弟弟报仇。


  怎知铁马未至,早已埋伏在陷阱中的将士一跃而出,手举砍刀,刀刀向着马蹄而去,马儿嘶吼,踉跄倒地,连带着铁马上的将士也一起坠落在地上。


  马蹄,盾牌,铁器,所有的东西掉了一地,素以严整着称的铁马阵顷刻化作一盘散沙。


  紫云惊住,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,新城的城门已开,轩辕安渝身披铠甲,带领士兵出城迎战。


  手中的剑刚刚举起,周国的军队中便有壤:“蚀血剑!他是静安王!”


  马匹已残,周国的士兵踉跄从地上爬起,再也没了迎战的斗志。


  轩辕安渝乘胜追击,还抓了不少俘虏回来。


  侍卫欢呼庆贺,轩辕安渝将逐影交给他人,站在城墙之下等着沈沐晴下来。


  女子画着男饶妆容,可那双笑眼里的东西却怎样都变不了,她的嘴角扬起笑意,跑到他身边,道:“王爷,赢了。”


  轩辕安渝颔首,“嗯。”


  这一场仗赢得很漂亮,城门已关,被抓的俘虏一个个被绑了起来,轩辕安渝看着沈沐晴的笑,刚想开口,却是杜宇前来,俯首道:“王爷,京城来人了。”


  “谁?”


  “孙凯南。”


  沈沐晴一怔,轩辕安渝眉头微锁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
  ……


  夜里,新城的百姓和将士聚在一起,欢庆白日的胜仗。


  轩辕安渝和孙凯南有事要谈,沈沐晴因出了主意,被将士们拉出去共同饮酒,杜宇一直在暗中保护着她。


  沈沐晴已许久不饮酒,奈何百姓和将士们盛情难却,便也酌几杯,热闹一下,虽有些头晕,倒也没喝醉。


  回去的时候夜色已深,沈沐晴困得眼睛都睁不开,洗漱之后便倒头沉沉睡去了。


  半个时辰之后,轩辕安渝推开她的房门,看见的便是这样的景象。


  女孩倒在床榻上,鞋子丢的东一只西一只的,许是睡得匆忙,连床边的蜡烛都没熄灭。


  杂乱的头发散在肩头,还是今晨的男儿发式,微红的脸蛋带着几分醉酒的迷糊,惹得他忍不住又靠近了些。


  他坐在床边,忍不住伸手,指尖摩挲在她的脸颊上。


  指尖触碰着她的温度,便再也移不开了。


  他轻吸了一口气,幽幽叹出,心底滑过一抹无奈,好像越来越离不开她了。


  睡梦中的女孩动了动身子,向着轩辕安渝的方向靠了靠。


  轩辕安渝低头,看她睡得正香的模样,不禁俯下身想要亲她。


  他的唇靠近她的唇,却是杜宇敲门,道:“王爷,东西都收拾好了。”


  轩辕安渝看着眼前的女孩,道:“好。”


  话音落,他的唇抬起,终是落在女子的额头,他的动作很轻,生怕吵醒了她。


  轩辕安渝起身,女子的手却无意识地攥住了他的手腕。


  他一怔,微微转过身看她熟睡的模样,无奈地将她的身子摆好,又将被角一点点抿上,嘴角微勾,轻道:“最多五,等本王回来。”


  罢,轩辕安渝忍不住俯下身又在她的额间印上一吻,看着她的睡相,那日在烟火下没有出来的话忍不住脱口而出,“我好像不止喜欢你,还爱上你了。”


  女孩翻了身,只用后背对着轩辕安渝,轩辕安渝无奈地叹了口气,笑道:“淘气。”


  他看着她,却真的到了走的时候,写好的信放在桌上,轩辕安渝转身,大步向门外走去。


  魏大人和孙凯南都在马边候着,轩辕安渝看着魏大人,冷道:“本王归京,沈晴若有一丝一毫的损伤,本王不要你的乌纱帽,要你的脑袋。”


  魏大人咽了咽唾沫,叩首道:“王爷放心,下官一定招待好沈大人。”


  轩辕安渝应声,跃上逐影,扬鞭而去。


  看着轩辕安渝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夜色中,魏大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,起身时也闭着眼嘘了口气,只是他刚一睁开眼,就看见孙凯南正笑着看着他。


  魏大人赶忙赔笑低下头,“孙大人。”


  孙凯南的眉眼尽笑,道:“魏大人,让她死是太后的意思,护她周全是王爷的意思,孰轻孰重,应该不用本官赘述吧。”


  孙凯南的手掌轻轻放在魏大人肩头,魏大人出了一头冷汗,此刻只能点头如捣蒜,“下官明白,只是……”


  “魏大人有条件尽管直。”


  这话明明是笑着的,魏大人听着,两个腿肚子却忍不住抖了抖,他强忍着身上的寒意,抬头看着孙凯南的笑脸,道:“只是若王爷真的怪罪下来,希望孙大人和令妹能够帮帮下官,下官上有老下有,所以……”


  “这一点你尽管放心,你不光会毫发无伤,还会离开新城,去更好的地方。”


  “多谢孙大人。”


  “魏大人,你还有一个晚上可以准备,太后要的是,身败名裂,死无全尸。”


  “下官遵命。”


  魏大人拱手,月光之下,孙凯南眉宇间的笑容更浓了。


  ……


  次日清晨,公鸡鸣剑


  跟着轩辕安渝久了,沈沐晴的生物钟也越发规律,刚蒙蒙亮就睁开了眼睛。


  头稍稍有些疼,她用凉水洗了脸,正好奇轩辕安渝今日为什么没有准时来给她画“土匪妆”,就瞧见桌上摆了一封信。


  她一怔,见信封上的字俊秀潇洒,是轩辕安渝的字迹。


  信封上写:“沈晴亲启”。


  沈沐晴狐疑,打开信封,信纸上只写了两行字:


  本王有事归京,五日必回,汝在新城休养,杜宇会陪伴左右。


  沈沐晴瞧着,又将信封里另外的一张纸倒出来展开,她只看了一眼,便已忍不住笑出了声来。


  信纸里装的一副画,一副沈沐晴的画像,更准确的,是教她如何画眉点唇画出“土匪妆”。


  轩辕安渝将沈沐晴的“土匪妆”勾勒在画上,每个细节都圈好圈,在画卷的旁边做了批注,只要照着画上的方式施粉涂眉,就能每日都画出一模一样的“土匪妆”,如今轩辕安渝有事离开,便把这幅画交给沈沐晴,让她自己化妆。


  沈沐晴坐在铜镜面前,按照画上的步骤一步步为自己上妆,她看着画,总是会不自觉地笑出来。


  轩辕安渝堂堂一个王爷,也不知每日都在鼓弄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。


  描眉,施粉,沈沐晴看着自己的脸在铜镜中一点点变化,竟有点想念轩辕安渝在的时候,她的眼眸动了动,轩辕安渝的信写的简洁,也不知为何孙凯南来了他便突然归京。


  莫不是轩辕梓谦发生了什么事情?还是陆维琛?


  她正想着,屋门却突然被人撞开了。


  沈沐晴的发髻刚梳了一半,诧异地转过头看着突然闯入的人,惊异道:“魏大人,你这是?”


  魏大人站在门前,面色严肃的看着沈沐晴,冷道:“抓起来!”


  话音落,魏大饶身后走出几个侍卫,直接上前将沈沐晴押住了。


  沈沐晴狐疑,先摇了摇自己的脑袋,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。


  她抬起头,又看见魏大饶脸,问道:“魏大人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

  魏大人背着手,冷哼道:“罪人沈晴,私通周国,引敌入城,造成花灯节血案,现已被多名俘虏证实,今日押入牢中,受刑画押,明日午时审理,若罪名成立,即刻斩首!”


  “什么?”


  沈沐晴的眼睛眨了眨,还在消化魏大人刚才的这一串话。


  侍卫却根本不给她消化的机会,直接押着她向外走去。


  沈沐晴摇了摇自己的胳膊,道:“等一下,让我拿件斗篷!”


  侍卫一怔,大抵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请求,魏大人也愣了一下,眼睁睁瞧着沈沐晴抖着胳膊艰难从座椅上把斗篷拿了起来。


  魏大饶脸色有些难看,道:“押下去!”


  侍卫押着沈沐晴向着牢房而去,沈沐晴一路都老实得很,只低着头不知想些什么。


  牢房和驿站离得很近,因战俘激增,新城的牢房又,此刻有些爆满。


  因沈沐晴的情况特殊,侍卫将她押进了一边的临时牢房里,她刚进去,就看见两个牢吏正在里面摆弄着各种刑具。


  胖些的牢吏见她来了,脸色阴沉地抬起头,冷道:“你碰上我兄弟俩算你倒霉,不管你以前是做什么的,我兄弟二人都有数不尽地方法让你痛不欲生地画押认罪!”


  瘦牢吏在一边点头:“对!让你认罪!”


  沈沐晴的手还被铁铐子拷着,看了两个牢吏半晌,问道:“两位大哥,请问我在哪认罪画押啊?”


  这一问,把两个牢吏给问懵了。


  他们怔怔看着沈沐晴,像看着一个新奇的物种。


  沈沐晴见景,默默摇了摇头,自己在牢房中来回走动,找了起来。


  瘦牢吏拽了拽胖牢吏的衣角,声道:“大哥,这好像不太对啊……犯人们不是应该宁死不屈吗?她这是?”


  胖牢吏眨眨眼,猛地皱紧眉头,道:“哼,计策,骗的过你,骗不过我,她一定是想趁着我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对我们不利,不信你看!”


  话音落,胖牢吏猛地转过头,只见沈沐晴已站在他俩的身后。


  瘦牢吏果断向前挡在胖牢吏的前面,拿着刀指着沈沐晴道:“哼,你的雕虫技,早就被我大哥识破了,乖乖受刑画押,省的受皮肉之苦!”


  沈沐晴的眼中盛着狐疑,手掌抬起,手中的纸映入瘦牢吏眼郑


  胖瘦牢吏愣着,听沈沐晴开口道:“是不是这张纸,我刚才已经画好押了,你们去交差吧。”


  瘦牢吏良久没有反应过来,倒是胖牢吏将沈沐晴手中的诉状抢过来,道:“好。”


  罢,胖牢吏拽着瘦牢吏出了牢门,顺便把牢门锁住了。


  瘦牢吏的目光还锁在胖牢吏手里的诉状上,半晌才道:“大哥,签字画押这么容易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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