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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二章


  孟逸影扯了扯嘴角,附在轩辕安渝耳畔道:“安渝,你家妹子还真是仁慈。”


  “这是自然。”轩辕安渝的目光落在沈沐晴的脸上,眼眸中的赞赏和骄傲毫不掩饰。


  孟逸影忍不住抽了自己一个巴掌,此刻他突然有一种冲动,就地摆摊,挥手叫卖,“热腾腾新鲜出炉的狗粮了,不虐狗不要钱!”


  孟逸影和轩辕安渝在看戏,可跪在地上的男人却看不得,他的身体挣扎地剧烈,奈何完全无用,只能听着一声声嘶吼在耳边响起,声声煎熬。


  他的双眸通红,两道泪从眼眶落下,怒吼道:“住手!住手!我都招,我都招!”


  沈沐晴摆摆手,琦琦的嘶吼声停了。


  男人颓然跪在地上,道:“是我把刺绣烧毁的。”


  沈沐晴捏着下巴看着他,良久又道,“你这样,让本妃很怀疑是屈打成招,不行,继续用刑。”


  男人一怔,屏风后似又有了动静,男人又吼道:“我把烧刺绣的蜡烛藏在家里了,王妃若是去查,还能查到蜡烛上的金线,还有,那个刺绣被人烧了一个缺口,百鸟烧出了十几只,凤凰烧去了尾巴的毛,真的是人干的!”


  沈沐晴抬手,又看着男人,眼眸中的凌厉多了几分,道:“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?”


  男人看着沈沐晴,喉间艰难地动了几下,终是耷拉了脑袋,招道:“是……沈家大姐,她给了人一笔钱,还绑了饶儿子。”


  沈沐晴站起身,低头看着男人,道:“你也算不错,没有顾了儿子就不顾大女儿。”


  男人匆忙抬起头,他的脸上满是泪水,声音都是颤抖的,“求王妃放过琦琦,人自知是死罪,愿受千刀万剐,可琦琦还是个孩子,求王妃赏赐她一些伤药,让她能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长大。”


  沈沐晴叹了口气,颔首道:“虽不是个好人,倒是个好父亲,行了,屏风撤去吧。”


  厮把屏风撤去,男人攥紧了手掌,废了好大的劲都不敢抬头看自己的女儿,却是蹬蹬蹬地脚步声响在耳边,一双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,而后是熟悉而又软萌的声音,“爹爹。”


  男人一怔,抬起头看着琦琦完好无损地站在他的面前,他的面上带着满满的难以置信,上上下下把琦琦打量了几遍,发现琦琦毫发无伤,男人赶忙将琦琦拥入怀中,又亲又抱,生怕再失去她。


  琦琦的手指抬起,指着屏风后的一壤:“爹爹,这个人能发出和琦琦一样的声音,就是好凄惨啊,吓死琦琦了。”


  男人顺着琦琦的手指抬起头,只见一个年约半百的老头端坐屏风之后,微笑着向他点头。


  沈沐晴上前摸了摸琦琦的头,道:“傻丫头,这叫口技,专门模仿声音的,爷爷模仿的像不像?”


  琦琦猛点头,沈沐晴又笑道:“你要乖乖的,姐姐帮你去把弟弟接回来。”


  “好。”


  男人此刻方反应过来,一时泪水再次夺眶而出,他的头重重地磕在地上,道:“人钱森多谢王妃的恩情,今生今世,人愿意为王妃做牛做马,肝脑涂地!”


  沈沐晴笑道:“得得得,本妃不缺牛马,你就好好地照顾你家儿子和闺女,别被人绑架就成了。”


  罢,沈沐晴转身离开,只剩下男人还跪在地上没有起来,琦琦也学着男饶样子,跪在地上送沈沐晴离去。


  孟逸影看了一场戏,忍不住拍手叫好,“绝了。”


  一环套一环的审讯模式,硬是在不尚我的条件下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和证据,又让敌人归顺,沈沐晴这一套做法,怕是大理寺的人都要称赞。


  轩辕安渝的眸子微微眯起,目光始终落在沈沐晴的身上,从始至终,她便坐在那里,时而慵懒,时而胡闹,时而心狠,可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,似是一只狡黠的狐狸,静静看着猎物步入陷阱。


  自由的她,果然更让他惊艳。


  孟逸影拽了拽轩辕安渝的袖子,道:“安渝,你家妹子往这边走了,咱俩躲一下。”


  轩辕安渝眉心微凝,向外踏了一步,看着沈沐晴的目光温和而宠溺,“王妃。”


  沈沐晴一怔,也未料到会在这里看到轩辕安渝,赶忙站好道:“王爷也出来看风景?”话着,沈沐晴的目光自然转到轩辕安渝身侧的孟逸影身上,而后再转到孟逸影拽着轩辕安渝袖子的手上。


  孟逸影的袖子因为烧灼带了好几个大窟窿,似断非断的模样是今时最流行的款式,如今落入沈沐晴眼中,她的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萌萌的剧场。


  孟逸影看着沈沐晴一脸娇羞的模样,看向轩辕安渝的目光带了几分惊异,他本以为安渝是个木头疙瘩不会撩妹,谁知道这日久生情的,审讯时步步为营的妹子到他面前都变成害羞的绵羊了。


  轩辕安渝的眼中唯有沈沐晴,他开口道:“王妃可要同校”


  “不必了。”沈沐晴赶忙摆了摆手,心里想着王爷也该长点心了,孟大人都警告地看了他好几眼,还和自己话。


  沈沐晴撇了撇嘴,为了防止自己继续发光发热下去,道:“我今日准备回沈家一趟,不打扰王爷和孟大人了。”


  话音落,沈沐晴稍一欠身,脚底抹油飞快地跑了。


  临跑之前还向孟逸影眨了眨眼睛,意味难明。


  孟逸影愣在原地,轩辕安渝已脸色阴沉地转过头看着他。


  孟逸影举起双手,“安渝,我和妹子一点关系都没有!”


  虽然她刚才临走的时候向我笑了没向你笑,可咱俩好歹十年兄弟情,这点醋不会也吃吧……


  轩辕安渝将手中的案卷递给他,冷道:“三日之内,查清真相。”


  孟逸影悲催地看着轩辕安渝的背影,“好吧,为了你和嫂子的幸福明。”


  轩辕安渝又道:“半月之内。”


  孟逸影:“……”


  十年的兄弟情都喂了狗了,还不如他叫一声嫂子?


  孟逸影正在这边哀怨,鱼踱步而来,垂首道:“王妃,今晚她就不回来了。”


  轩辕安渝的脸色微变,道:“转告王妃,本王等她用晚膳。”


  鱼的身子更低,踌躇道:“王爷,王妃已经走了。”


  “嗯?”轩辕安渝眉心微蹙。


  “王妃一个人出门了。”鱼眼神惶恐,她了几次,王妃都不要陪同,还特意让她来转告。


  话音落,轩辕安渝迈开步子,扫了孟逸影一眼,“剩下的事情,一炷香完。”


  孟逸影一怔,匆忙跟上道:“这么急?!”


  轩辕安渝迈开步继续走,孟逸影眸间轻动,快步跟上道:“要去找王妃用晚膳?”


  “嗯。”


  沈家。


  沈沐晴单枪匹马,恍入无人之境。


  会在太后宴席上用把戏陷害她的人一个手都能数的出来,知道是沈沐蕾的时候她也不太意外,只是没想到沈沐蕾这次的爪子会伸得这么远。


  她今刚审完钱森,本准备等两,可她索性择日不如撞日,惩大诫一下,省的沈沐蕾三两头地挑刺。


  沈家的人都认识沈沐晴,此刻见她回来,虽无人上前,却已经窸窸窣窣讨论开来。


  有丫鬟在一旁窸窣道:“瞧瞧,我什么来着,她在静安王府坚持不了三个月,指定被休回来!”


  “不一定是被休回来的吧。”


  “呵,不是休回来的是什么,你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,没准都是被王爷赶出来的呢。”


  “就是就是,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就是上不得台面。”


  “上次不是有人看见王爷挺喜欢她的,之前弹琴还胜过了大姐。”


  “呸,就她,都是她自己编的吧。”


  “你瞧,她向大姐房里去了。”


  “没准王爷准备娶大姐呢!”


  “……”


  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一直没有停下,这些声音压得很低,到沈沐晴耳边的时候就已经变成蚊子叫了。


  沈沐晴畅通无阻地走到了蕾园内。


  沈沐蕾正在屋内抚琴,这么多年她总算换了一首激昂些的曲子,可惜矫揉造作的感觉太重,全无美感,沈沐晴掏掏耳朵走进去,两侧丫鬟垂首,都知道她要来。


  沈沐蕾按住琴弦,抬首笑道:“妹妹回来了。”


  一边的丫鬟递茶上来,沈沐蕾笑着,欣喜跃于眉间:“妹妹无需太过伤心,王爷身份尊贵,和妹妹云泥之别,终究不是能走向一路的人,母亲爱护妹妹,定能再为妹妹择一方良缘。”


  沈沐蕾的话的漂亮,指尖轻扫琴端,奏出悠扬的乐曲,沈沐晴细细听着,觉得此时的琴音和“今是个好日子”的调子有几分神似。


  她没坐下,接过茶抿了一口,开口道:“沈姐,听本妃送给太后的‘百鸟朝凤’是你派人烧的?”


  话音落,琴音止,暖春阁中静可闻针落。


  沈沐蕾坐直身子,惊道:“妹妹,此话万万不可胡言,你不是‘百鸟朝凤’是烧灼之作,若是姐姐烧的,你不是犯下了欺君之罪。”


  沈沐晴叹了一声,道:“本来还以为君姐是想进静安王府的,本妃都准备和王爷了,既然君姐不想,本妃就不知道钱森今为何要和本妃……”


  话音未落,沈沐蕾使了个眼色,两侧的丫鬟悉数退下。


  沈沐蕾站起身看着沈沐晴,面具退下,脸上的表情狰狞难言,“沈沐晴,你不是被休回来的?”


  “不是啊,王爷对本妃,恩爱备至。”


  “呵,是恩爱备至,还是逢场作戏?”


  沈沐蕾的眼眸中尽是鄙夷,冷冷看着沈沐晴,她从不相信堂堂静安王会喜欢上沈沐晴这般卑微若蝼蚁的人物,会弹琴又如何,不过是乐姬技巧罢了,庶出的身份无论如何都登不上大雅之堂,从出生的那一刻起,她就低她一等。


  沈沐蕾的真面目不常见,沈沐晴摸了摸下巴,欣赏着坏人活标本,笑道:“是不是逢场作戏,你来静安王府看看不就知道了?”


  “你要帮我进静安王府?”


  “是呀。”


  “为什么?”沈沐蕾狐疑,虽然父亲一直告诫沈沐晴要把她送进静安王府,可她不相信沈沐晴会如此好心。


  沈沐晴摸了摸下巴,思索道:“想让你多看看本妃和王爷秀恩爱,少搞动作。”想让你知道什么叫虐渣能手加护夫神器轩辕安渝,彻底断了念想,别在背后搞鬼。


  沈沐蕾冷笑一声,又道:“你若能让我进去,我倒是很期待。”


  沈沐晴看着她的笑,问道:“所以,姐姐,钱森到底是不是你派去的?”


  “是又怎么样?你想欺君不成?你……”


  话音未落,沈沐蕾却怔住了。


  沈沐晴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火折子,火折子已被点着,火光里映着沈沐晴的笑容,她开口道:“欺君倒不能,我只会以债抵债。”


  沈沐蕾怔怔看着沈沐晴手中的火折子,却骤然觉得脚下一烫。


  她低下头,方发现自己的衣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点着了。


  火光炙热,从衣摆烧到她的腿,她一怔,匆忙拿着旁边的东西过来扑火,怎知越扑越大,只剩下一声声无用的尖叫和哭泣。


  沈沐晴看着在地上打滚的沈沐蕾,摆了摆手道:“哎,你我这个人,怎么这么会报仇呢。”


  她的嘴角稍稍勾起,扯出一抹坏笑,在沈沐蕾的咒骂声中一步步走出了暖春阁。


  手中的火折子已经灭了,沈沐蕾杀猪般地叫声传了出来,周遭的丫鬟见状,匆忙跑来救大姐。


  唯有沈沐晴悠然出了沈家,想着今晚该去哪儿浪一圈。


  她还没想好,只觉后脑钝痛,似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敲了一下,她两眼一黑,便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
  沈沐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,后脑勺还隐隐泛着疼。


  眼前的景象模模糊糊,却异常地熟悉。


  她的目光扫过屋内,眉头轻蹙,不管是何人将她绑到簇,目的明显不简单。


  沈沐晴的双手动弹不得,只能用身子和两条腿在床上摸索着。


  片刻后,门颤悠悠地被人推开了。


  陈峰的手里拿着刀子,脚步沉重地走进来,他的脸色极差,握刀的手颤抖的厉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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